台湾岭南画派的旗手
--欧豪年大师印象

王玉春

　　欧豪年，1935年出生于中国广东省茂名县（今属吴川市），出身岭南世家，自幼对文学艺术兴趣甚浓。
　　殴豪年1950年随父母移居香港。正逢集岭南画派大成的赵少昂画师欧游返港。十七岁的欧豪年便投入门下，励学精研，很快便有杰出表现，二十岁左右即参加东南亚巡回展，以后数十年不断应邀在海外各地展出，备受国际艺坛肯定与推崇，于1993年荣膺法国国家美术学会巴黎大宫博物馆双年展特奖，那是首次采纳东方水墨画的特奖，同时膺奖的有中国大陆80高龄的吴作人。两人先后在巴黎纽斯基东方美术馆，有长达三个月的个展。　　　　　
　　1994年和1995年，欧豪年又先后获颁韩国圆光大学荣誉哲学博士与美国印第安那波里大学荣誉文学博士。
个性豪迈、待人诚恳而谦逊的欧豪年有强烈的求知欲，热爱绘画。直到今天，他还日日作画，并且最怕一件事画得太好、太满。他说“画溜了”，就不容易进步了。所以他每年出门旅游都带着画具，随时现场写生。对于水墨笔锋、水韵、布局等绘画条件，欧豪年常说，这少年时就要自我鞭策，潜心锻炼，才能得心应手，到老依然灵活运用，能有无穷的变化，而且上述变化既能与艺术家的思维紧扣，自然随心所欲，无所谓意，亦无所谓工了。
　　岭南高剑父、高奇峰和陈树人三人在清末民初创下岭南画派，欧豪年自老家收藏和参阅观画展时便情有独钟，如今虽已成大师巨擘，依然万变不离其宗，对前人的笔墨和理念，工意并行的精神深得个中三味，且从个人的执着写生体验中，对状物传神造境有独特心法，使得岭南画派越来越盛，成为近现代中国绘画史上重要的流派。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欧豪年受赵少昂师嘱托，他单人匹马闯荡台湾，那时渡海画家张大千、黄君璧年事已高，三十多岁青春勃发的欧豪年得到他们的器重，并继承了他们以发展中华文化为己任的艺术家传统，不断开拓，奋战三十多载，为台湾的中国文化发展及传播、教育，作出了开拓性的贡献，为岭南画派的立足、扩散遍植桃李。欧豪年是当今台湾继张大千、黄君璧后出现的又一国画大师，他的艺术创作不论从技巧的高度，学术的高度，智慧的高度，人格精神的高度均弘扬和继承了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传统，体现了岭南画派的风格，为自己在台湾画史上建立了不可动摇的地位。
　　欧豪年的绘画作品自1955年起，到世界各地博物馆、美术馆、大学展出，次数甚多。不遗余力地推动中华文化、艺术的交流及传播。计有东南亚巡回展，新加坡、马来西亚、日本、美国、泰国、南非、英国、加拿大、荷兰、奥地利、德国、法国、韩国，几乎大多在各市美术馆及大学堂里展出、举办，继而受聘为美国举人会会员、美国、香港、韩国几间大学的哲学博士或文学博士，更获得了第二届全球杰出人士金龙奖。美国旧金山政府向欧豪年颁为“荣誉市民”，并颁布八月二十四日为“欧豪年日”。这都是欧豪年几十年来辛勤艰苦的劳动艺术成果。
　　2002年6月，我作为广州市虫兰协会访问台湾代表团的成员，应欧豪年的邀请，赴台访问。刚出机场，台湾中国文化大学教授欧豪年便热情地为我们接风洗尘。欧豪年风采照人，额上已半头飞雪，儒雅中带侠气，爽朗豪迈，举手投足有种“大家”风度，在我所见的岭南画派艺术家中，他是很特别的一位重量级的人物。我们这次赴台湾，是参加欧豪年创办的“岭南美术馆”在台北“中央研究院”内的落成典礼。全台湾最高的学术机构“中央研究院”自胡适创办以来，院内只建立了两间博物馆，而岭南美术馆便是其中之一。整个美术馆的诞生过程及其建立，欧豪年独立催发、包揽，此亦可知欧豪年先生个人及画派在台湾之地位。在台湾访问期间，我们在欧豪年的带领下参观了张大千故居纪念馆“摩耶精舍”，在该馆的会客厅里，仍挂着那幅欧豪年为张大千先生画的头像。此画传神于阿堵，精、气、神合一，相当有艺术功力，张大千非常喜欢，高兴赞道：“豪年道兄一落笔，便觉宇宙万象奔赴腕底，诚与造物同功。”欧豪年告诉我，与张大千先生的交往如饮醇醪，如沐春风，他对同道甚至晚辈的虚怀、谦逊、提携，使欧豪年从中知道大师对人性的心性智慧和对本性的另一负面的突破。
　　台湾“中央研究院”设立“岭南美术馆”，是欧豪年近年来呕心沥血所为一件大事，占地一千多平方米的美术博物馆里，竖立着岭南画派创始人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的塑像，陈列着他们的图片、事迹，并展出从宋光宝、孟丽堂、居巢、居廉、至关山月、赵少昂、黎雄木、杨善深的作品，为中华文化中的岭南画派在台湾树立起丰碑。
　　欧豪年得到过蒋经国的赏识，之间有过下的艺术论道及游历的友谊。欧豪年设置于台湾“国大”会堂的作品便是由蒋经国先生亲自挑选的。那几十幅作品，是他的精品力作。除了杰出的技艺外，无不表现了祖国山川的壮丽秀媚，我站在他的挂在“国大”会堂的巨幅作品前，认真拜读，深深感到他描绘的猛虎、雄鹰、海涛、山月、在苍茫辛辣的笔触下，暗含着对故土的眷恋，对家乡、大陆的思念。欧豪年又得到宋美龄发讨教、重视，每逢欧豪年办画展，已届一百岁的宋美龄坐着轮椅都出席庆贺。
　　欧豪年的家里弥漫着典型的中国风格。我们第一次踏足台北，第一晚就拜访其祖所，即感到古风扑面，眼见房中的柜、台、椅、墙上的饰物、字画，好像走进了民俗博物馆。我发现多排的书柜中有一间特别的楠木专柜，内里摆设着欧豪年恩师赵少昂的遗像、一尊石湾陶塑的赵少昂雕像。更引我好奇的是，赵师的塑像脚下摆放着白鹭、鹤、小鸟、荷花、莲藕、草虫等众多陶瓷小雕塑，这些欧豪年长年积累收集的小玩意不正是赵少昂师所画的题材吗？一个特别为老师而设的专柜令我好生感动，他纪念老师如此别出心裁，也是到了一种境界了。我由衷地敬佩欧豪年先生尊师重道的高尚，默守的高尚。他经常在大学里谈人文精神，谈意大利文艺复兴于中国文化之意义，谈岭南画派创造精神，谈知识分子的直道、正气，他确是一位人文观爱情感尤为强烈，兼具中国传统文化内养，出类拔萃的知识分子。好一个“推己及人”的欧豪年。
　　早在1995年我就认识了欧豪年先生那时，他是在其师姐梁洁华女士推荐下，由广州市政协主办，在广州美术馆举行了他的首次大陆个展。此后，他多次来大陆写生，由于我担任广州海外联谊会的常务副会长，我多次陪同欧豪年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迄今近十年来，我先后陪同他三次到韶关地区梅关、丹霞山、南华寺、大峡谷写生，亦曾陪同他到广东省河源市万绿湖，福建省的武夷山写生，还曾陪同他到其家乡广东省吴川市梅博镇访问，到海南省三亚、博螯、海口，瞻县地区旅游写生。在我众多的海外朋友中，欧豪年是我陪同外出访问最多的一位。每到一地，他深入生活，跋山涉水，不怕艰辛，不怕日晒雨淋。他的画生活味很浓，是大自然活生生画面的反映。
　　通过多年的交往，我觉得欧豪年是一位很有诗人气质的、多才善感的画家，有着艺术家特有的纯真与激情。我陪同他外出旅游写生时，我觉得他很易触景生情，或以彩笔描绘，或吟诗抒怀。在中国历史上，有许多画家，同时也是诗人、书法家，集诗、书、画于一身，欧豪年把这一优良文化传统发扬光大了。他的画，恪守岭南画派宗旨，师法自然，注重写生，功底深厚；他的诗，热情奔放，直抒胸臆，一气呵成；他的书法，雄强朴茂，挥洒自如，自然流畅。这许多年交往中，他十分谦逊，十分重视友谊。他曾赠送我一幅山水画，他从台北曾给我用毛笔给我写来一封三张纸的书信，书法一流，有些画家知道后，建议我裱好存档，当作珍品保存。这些年我陪同他外出写生时，也曾发生过很有趣的事，有一次到河源市万绿湖写生，应河源市人民政府的邀请，欧豪年拟写“饮水思源”四个大字赠河源市人民政府，我建议加一字，应写“饮水思河源”，这河源代表着万绿湖，代表着河源市党政机关，也代表着河源市的父老乡亲，欧豪年大师采纳了我的意见，如今这五个大字挂在河源市迎宾馆里。我在从化市华辉渡假村买了房，拟写“春风满玉楼”五个大字挂在客厅里，我请欧豪年大师书写，他高兴地答应了，但他说：“我建议去掉满字，只写春风玉楼四字为好！”他潇洒地挥笔写了“春风玉楼”四个大字，我锒裱好后挂在墙上，满堂生辉。每当我看到这苍劲有力的书法，我就自然想起这“一加字，一减字”的趣事，便自然回忆起与欧豪年大师外出旅游写生的情景，回忆起欧豪年大师开朗、谦逊、随和、直率的性格及我们之间纯真深厚的友谊。欧豪年尊师敬贤的精神让人仰慕，其事迹也被广为流传。当他在南京开展艺术交流活动期间，得知赵少昂的老师高奇峰墓在南京栖霞山被荒草淹没，无处拜谒时，他有感师祖的恩德，亲自探访知情人为他带路，寻得墓址。然后，他又积极联系海内外的高奇峰再传弟子和朋友，共同出资出力重修祖师墓。使这座在1936年12月有国民政府举行国葬的岭南画派三老之一的高氏墓，于2003年10月重修完工，供世人瞻仰。欧豪年先生不但艺术好，而且人品好。
　　2004年4月初，欧豪年大师第二次来广州举办画展，画展在广东美术馆举行。老朋友相见，十分高兴。他又挥笔在其七十岁回顾展的或册扉页上题词：“春兄重会于穗，春风几席，春花正开时节也。甲申豪年。”赠送我几本精美的画册。当他得知我和香港朋友林伟荐先生办《中国人》杂志时，他又高兴地在二沙岛新荔枝湾酒楼的宴会上，欣然命笔，为我们写下了《中国人》的刊名，使我们的杂志增辉添色。当他听说我退休后担任海外华人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的外联部长时，他高兴地说：这是你的第二个春天，希望它比第一个春天更精彩，我也要为祖国统一做贡献，最近几年我到祖国大陆来办画展，我七十岁回顾展到广州举办，都是想为两岸的统一做些实际的工作，你们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及时通知我。
　　我衷心得期盼着欧豪年大师在艺术道路上不断奋进，为中华文化事业作出更大的贡献；祝愿欧豪年大师人健笔健，艺术常青，更添辉煌，再上高峰；祝愿欧大师和我的纯朴深厚的友谊常驻，为和平统一多做贡献；祝愿伟大的祖国明天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