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却还在
——怀念黄笃维老师
　　　　　　　　　文/乔平（广州日报社副社长）

　　黄笃维老师，静静地走了……

　　人虽走了，但我觉得他还在。

　　在哪里？

　　在黄老的告别仪式上那些久久凝视、久久鞠躬的人们崇敬的姿态中；在黄老简单、朴素、狭小的画室中；在黄老留给人们的无数水彩、版画、书法、国画、摄影作品中；在黄老生前为自己撰写的一副对联中……

　　这副对联是：“百年人物存公论，四海虚名只汗颜。”

　　我熟识黄老的人品，因而极欣赏他自撰的这副对子。黄老从来就是光明磊落、处世坦荡、言行一致而又虚心好学。

　　黄老家人深深懂得，这副对联是黄老的得意之作，因而把它展示在广东画院黄老画室的灵堂上。广东省文联主席、广东省画院院长刘斯奋看到黄老的对联，动情地说：“这是他一生的写照呀！”前往黄笃维画室吊唁的人们，望着这副对联，无不感动，都说黄笃维写得活像他自己，谦虚、平和、勤奋。于是，大家请画家尚涛执笔，大大地书写了这副对联，悬挂在殡仪馆月光厅的正前方，以便向更多的吊唁者展示黄笃维的坦荡胸襟。

　　广东画院的同事们，还满怀深情地撰联一副，亦由尚涛执笔，巨幅书写，悬挂告别大厅，缅怀黄笃维；“笃志不疲摩诘性情归善本，维斗终古长者风范在人间。”

　　是的，在人间。我始终铁定认为：黄笃维老师还在。

　　他的奋斗精神还在——黄老这位贫苦的农家子弟， 1918 年 11 月出生在广东开平。他辗转广州、上海刻苦求学，广泛涉猎各种艺术门类，多所艺术院校教书育人，祖国大地到处写生创作，因而在水彩、版画、书法、国画、摄影和美术评论方面都大有建树。 80 高龄了，他还参加各种雅集活动。今年 1 月 17 日上午，黄老还到广东美术馆参观了“广东历代书法展”。中午回到家中，说是累了，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就此长眠……这些，人们不会忘记。

　　他的艺术业绩还在——黄老这位著名书画家、美术活动家、美术教育家，参加过无数国内外大型展览，作品多次获得各类奖项，并为中国美术馆及各地美术馆、纪念馆、博物馆收藏。他历任广东美术家协会秘书长、副主席和副书记，广东画院副院长，广东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广东省文联委员，广东省第二、三、四届政协委员等，被国务院授予突出贡献艺术家称号……这些，人们不会忘记。

　　他的品德风范还在——黄老这位广东美术界的奇才，平易近人，乐于助人，性格率直，毫无架子，在圈里圈外是出名的。尤其他提携晚辈、奖掖后生的宽阔胸襟，有口皆碑。几年前，我和一名叫欧阳波的年轻水兵，因为爱好书画篆刻，慕名造访黄老师，期盼拜师学艺。没想到，黄老不仅热情接待，而且悉心传授。一来二去，混得极熟，竟成亲戚一般。求字求画，喝茶吃饭，不用丝毫客套。我们常常在他那间坐着挤、转身难、大晴天也要开灯的如斗画室里，听他精神矍铄、眉飞色舞地侃侃而谈，一两小时不见疲倦。尤为难忘的是，他亲切称呼我们“海军仔”。 3 年前的春节前夕， 83 高龄的黄老赠我书法一幅；“虚怀若谷”。黄老说自己是以此为座右铭的，人的胸怀应像山谷那样深而且宽广。那时，我一下子明白，黄老为什么能够艺术一流，品德一流……这些，人们不会忘记。

　　他的慈善之举还在——黄老这位艺术家一生中有多少慈善之举，没人说得清楚。他将大量的作品捐赠给国家，其中以广东美术馆收藏得最多。广州日报社就收藏着黄老赠送的 2 幅国画、 4 幅书法。他和家人一起，长期寄钱资助甘肃的一名失学儿童。仅举去年我亲历的两件事情。 5 月，在“众志成城抗非典”——广东省美术、书法、摄影艺术家献爱心行动中，黄老捐献书画作品 15 幅，而且全部拍卖出去，所得义款悉数支援抗非斗争。 11 月，广州日报社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举办资助贫困学生书画义卖活动。黄老大力支持，捐赠 1 幅画、 2 幅字参加义卖。事后他还表示，明年再举行这样的活动，将继续支持……这些，人们不会忘记。

　　想当年，毛泽东召文艺工作者做人民的艺术家。所谓人民艺术家，就是艺品人品俱佳，做到行艺双馨。

　　那时做到不易，如今做到更难。黄笃维，称得上人民艺术家！